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武一帆

狹路相逢勇者勝。皇馬在過去20年間的歐冠賽場，不止一次在逆風局以勇者的姿態勝出。然而這一晚在光明球場，皇馬活成了勇者的對立麵。不但斷送了直接晉級通道，還在最後一刻將本菲卡抬進了附加賽。阿韋洛亞麵對自己的老師穆裏尼奧，還是棋差一著。

明明賽前，阿韋洛亞還是那個隨時可能轉正的香餑餑。他剛帶隊取得3連勝，上輪歐冠完勝摩納哥。而《馬卡》報在這樣一個很奇怪的時間點發表了一篇新帥的戰術分析，帶著讚許的口吻說阿韋洛亞的戰術體係如何利用馬斯坦托諾的能動性解放了維尼修斯。而雙方主帥在賽前的友好互動更給大家一種“衣缽傳承”的錯覺。這一戰，阿韋洛亞擊敗曾經的偶像，奪取“大盧恩”，邁出成王的第一步……

然而足球總是拒絕俗套的劇本。穆裏尼奧表麵客客氣氣，底下已經參透了阿韋洛亞剛掌握的套路。皇馬前幾場都成功高位壓製對手，因此無論是馬斯坦托諾在右翼的活動，還是眾球星聯手打爆中路，基礎都是壓住對手，寄希望於更高的進攻轉化率。然而穆裏尼奧不但不吃這套，還拿出了教科書般的應對策略：占領中場，阻滯兩邊，反打中路。

最重要的一點，穆裏尼奧的球隊明顯更硬氣。你可以說本菲卡過去2周一塌糊塗，杯賽、聯賽和歐冠三線輸球，前景黯淡。但這一次，他的小夥子確實給主場的幾萬名球迷張臉：寸土不讓，每球必爭。“被解放的”維尼修斯再度沉迷於一對一，完全不顧身後卡雷拉斯無力招架的防區。姆巴佩率先頭球破門一度讓人相信皇馬又能憑球星效應勝出，但場麵卻不容樂觀。挪威人謝爾德魯普很快奉還了一記同樣精彩的頭球衝頂，將皇馬防線的脆弱完全暴露出來。

況且運氣也不在皇馬這邊。半場結束前，楚阿梅尼防守奧塔門迪時拉倒對方，意大利裁判馬薩堅決判罰了點球，這成為皇馬從場麵到情緒最終完全失控的起點。不容阿韋洛亞思考對策，謝爾德魯普再次突破勞爾·阿森西奧的防區，一腳低射洞穿球門下角。此前已經數度救險的庫爾圖瓦對此無能為力。阿韋洛亞趕緊換招，羅德裏戈和卡馬溫加登場。雖然看不出這次調整的針對性，但姆巴佩很快進球挽回一些局麵。皇馬感覺自己又行了。

依當時的情況，皇馬隻需要打平即可鎖定前8，而本菲卡即便取勝也不能確保晉級資格。葡萄牙人這邊壓力明顯更大。皇馬這邊趁勢猛攻，本菲卡門將特魯賓已經數次救險，兩隊的前途命運懸於一線。這正是穆裏尼奧喜歡的節奏，他的球隊不怕踢得被動和難看，而他算定如今的皇馬缺乏翻盤所必須的中場組織力和鋒線爆發力，畢竟讓姆巴佩搶到頭球是小概率事件，不讓皇馬在禁區內輕鬆起腳就萬事大吉了。

眼看時間流逝而場麵沒有好轉，阿韋洛亞沉不住氣，一口氣換掉3人。作為場上唯一的調度者，全場發揮不錯的居萊爾不理解為什麽自己會被卜拉欣·迪亞斯換下。這樣皇馬在最後10分鍾就隻能亂拳強攻，而頭球出色的貢薩洛並不在場上。大雨、壓力加上對判罰不滿，本菲卡的防線沒崩，皇馬的心態先崩了。勞爾·阿森西奧和羅德裏戈先後被罰下場。補時理論上的最後時刻，皇馬拿到前場任意球，不見庫爾圖瓦上來幫忙。反倒是2分鍾後，隻有再進一球才能逃出生天的本菲卡拚了。穆裏尼奧讓門將特魯賓搶點，還真頂進了足以載入史冊的一記壓哨頭球！

光明球場從不缺少好戲。12年前，皇馬在這裏捧起了第10座歐冠，拉莫斯在第93分鍾頭球破門，讓全場死撐的馬競從體能到精神徹底破防。而這一次，皇馬既缺少必勝的實力，又沒有打破平衡的球星，更不見威震歐洲的勇氣和自信。其實到比賽最後一刻，他們的8強位置還是有保證的，隻不過係於另外一支西甲球隊和另一支葡萄牙球隊的比賽。畢爾巴鄂如果最後2比2打平裏斯本競技，那皇馬大不了坦然接受輸球結果。但畢爾巴鄂放手一搏卻被裏斯本競技偷家絕殺，自己出局，皇馬也被反超。

皇馬可以抱怨一些判罰細節，但場麵和數據都不騙人——他們在各項關鍵數據統計上全麵落下風。如果皇馬當家人堅信自己的大牌球星水平好過本菲卡，那隻能說隻帶了5場正式比賽的阿韋洛亞與前“世一帥”鳥叔之間還差著好幾個阿隆索。對於責難，阿韋洛亞願意承擔責任，但不願意把他與穆裏尼奧的個人關係扯進來。

當然，如果他坐得足夠穩，確實還有機會和老師擁抱。按照排名，皇馬的附加賽對手若不是剛剛擊敗馬競的博德閃耀，就是與本菲卡的第二三番戰。不管是去冰天雪地的北極圈魔鬼球場做客，還是決心與穆裏尼奧算清楚這筆賬，皇馬高層都得在找教練方麵再加把勁了。